走在路上,不期而遇来自四面八方的许多浪游人,沉迷在云南丽江多姿多彩的山水风光里,他们是享受大自然的快乐精灵,无论行进还是休憩时的身影,都是充满活力和情趣的景中景——
辽宁小伙 丽江古城三合酒店是纳西族典型的"三坊一照壁、四合五天井"庭院建筑,据说原为当地一位达官显贵的私宅,后由一家电影公司使用。改做酒店后,外貌古朴依旧,内部添加的设施虽不豪华,但方便舒适,许多驻华使节和外国友人,指名下榻这家民族情调浓郁的酒店。方石块块铺就千年古道,渠水清清沿街蜿蜒流淌。与酒店隔街对望,有一家"风的颜色"餐馆,店名超然脱俗,外观却不显眼。朋友介绍说:进去看看,老板是颇有些名气的年轻画家,只是他不常在家。没想到一进门,正碰到坐在桌旁和来客喝咖啡聊天的老板木少。 木少是辽宁人,三十岁左右的光头小伙子,身体壮实,十分随意地穿着宽松的休闲服装,说话时坦然盯住对方,稚真的眼睛如水一样透明。在他自己介绍之前,我认为他是毕业不几年的中学生。 他到丽江,完全是一次偶然:大学美术系二年级时,他自动退学了。一天,朋友从丽江给他打电话,邀他去玩,就在他从辽宁千里迢迢赶到丽江赴约的那天,朋友改变主意去了湖南。他决定留在这个无亲无友的地方,还起了这个纳西族的名字,意思是"新人"。他说,至今已在丽江自谋生活八九年,什么活都干过,什么苦都吃过,靠邂逅相识的朋友,靠打工、照相、画画、雕塑,度过了许多难以想象的艰辛日子。主动离开家乡,不再倚赖父母,在丽江完全自立的生活磨练,使木少的绘画和雕塑逐渐显露出对事物独立的观察和体验,作品开始在多种展览会展出并获奖。现在,他除了经营着这家小餐馆,还觅了个山明水秀处,买了一块地,准备盖好房子,把父母接来住。问他:"你是辽宁人,离家这么远这么长时间,不想回家么?"他说:父母是军医,都退休了,就我一个儿子,家境很好。年年回家看父母,每次都住不了几天,心里就莫名其妙的不塌实。有一次听到别人唱《青藏高原》,不由自主的号啕大哭。父母理解儿子,让我第二天买票回了丽江,在自己艰难创家立业的这里,才有真正回到家里的沉实感觉。 木少开的这家餐馆店面不大,桌椅用具古旧简陋,难以相信能招徕客人进门。然而,他的餐馆常常宾朋满座,海内海外的人士都有,他们或是喜欢这种质朴的风格,或是专心来会朋友,并不在乎其他。我和他聊天时,他为我边翻着相册,边讲述照片上他的雕塑作品,谈他对作品的感觉,在什么地方展出……忽然,喧哗声中店里一起拥进了七八个人,其中居然有我也认识的台湾和香港朋友,来宾和他拥抱,大声地要着自己喜欢的饮料,侃侃而谈,像在自己家里一样随意。 木少说:喜欢旅游的生活,到过许多地方,总能幸运地遇到出手相助的陌生朋友,新疆、贵州、海南、广西、内蒙古……最后还是回到云南。他说:这里的自然和人文环境,让人有亲切如家的感觉,每天都能遇到有意思的人,有意思的事,有一种新鲜感。我非常满足的一点是,这个地方自古具有很大的包容性,让人心态平和,当今许多国内顶尖的艺术家在丽江和大理建有工作室,看中的也就是这一点。 餐馆二楼有个阳台,摆着几张桌椅,无遮无挡的冬日阳光直射下来,暖洋洋地照在悠然倚坐着的游客身上,木少自诩"这是丽江古城最好的阳光"。这时,又有来客,我们不好再打扰主人,起身说道:"明儿见。"木少对明天似乎没有什么概念,他还不想考虑那么远,只是认真做好今天的事。但他常常用"明天来我这儿晒太阳"邀请朋友, 我欣赏这句"客气话",诚恳,实在,纯净,没有一点世俗,和他餐馆取名"风的颜色"一样,透出他澹泊的生活志趣。
上海姑娘 当朋友把四处寻觅的相机镜头对准丽江古城繁华的街市时,一位头戴蓝布牛仔帽的妙龄女郎,手持咖啡杯,坐在小巴黎咖啡厅门前台阶上,笑盈盈地向我们问好。在明媚的阳光下,她显然是路边一处亮丽的风景。若不是她大方地和我们打招呼,在人来人往的街头,我们不会认出她就是昨晚在木少的店里见过一面的上海姑娘。她说,在丽江,可以和认识不认识的中国人外国人随意打招呼,这很自然,许多人由此成为“驴(旅)友”。 戴着一副银丝眼镜的上海姑娘,眉目灵秀,热情健谈。她说已经辛苦工作10年,想休息一段时间,就放了自己一年假,国内国外游玩过许多地方。在丽江一个多月了,去雪山、金沙江、泸沽湖,感觉都挺好。有时候,哪儿也不去,就像现在这样,平静地坐在丽江古城街边,以一个旁观者的目光,看着熙熙攘攘千姿百态的人流,什么也不做,什么也不想,享受与世无争的轻松和悠闲。 这时,两位年轻旅人打着招呼走过来,向她询问去虎跳峡的路线和旅游资讯情况。中国和法国夫妇经营的这家"小巴黎咖啡厅",免费提供旅游信息和自组结伴出游服务,上海姑娘常来喝咖啡,对相关情况了解得一清二楚,她像是经营自己熟悉的业务一样,热情为两位年轻游客详细、耐心地义务解说。 上海姑娘是大都市出走的白领,旅游按摩了她厌倦的心境,也开拓了她的人际关系。她准备继续去一些地方旅游,然后才考虑下一步的打算。
台湾僧人 漫步街巷,"牛家客栈"的大字招牌映入眼帘。迈进位于巷尾的大门,里面是一处深宅民居,屋宇高大,院落宽敞,寂静无人。正在观看墙上介绍古宅的说明,从屋中走出一位背着行囊的年轻僧人,不由得心生好奇,问僧人:"请问这是寺庙管理的客栈吗?"僧人双手合十一笑:"我是从台湾来旅游的,昨晚住在这里。""你怎么知道这家客栈的?"他说:“原来并不知。昨天走在街上,看到牛家客栈的招牌,就被吸引进来了,没想到居然是一处'历史文物'。你看,宅院中的一砖一瓦一梁一柱,都是百年老宅原建时的旧物,没有改建过的痕迹,连柱上的铁钉,都是手工锻打的老钉子,这是真正的历史建筑,多有看头,在台湾已难见到了。丽江古城里的这些东西很有价值,反映着中国的历史和文化,看了心生珍惜,感到保护的责任重要。”这位布衣麻鞋的台湾僧人毕业于佛学院,修显宗,读书时就钟情游山赏水,已是第二次来云南旅游了。他为我留下释普润的法名和高雄县旗山镇的通讯地址,便匆匆地走进丽江古城的人流之中。
丽江大伯 从虎跳峡、玉龙雪山回来,已近黄昏,为庆贺同伴的生日,大家决定在丽江城郊找一家"农家乐"热闹热闹。 曾经担任过村党支部书记的和大伯是纳西族,家里有一墙隔成的两个大院子,一个是家人住的,能接待二三十游客,收拾得十分整洁,墙上挂着中央和省领导人来参观的照片;另一个是动物用的,养着猪、牛、鸡、鸭、鹅、狗,打扫得也很干净。门前有半亩鱼塘,可供游人垂钓。 院中一棵丽江独生的香橼树亭亭玉立,听说我们是北京来的客人,和大伯把树上结的唯一一个香橼摘了下来,切成片让我们品尝,同时问:"北京好吗?"我们顺口答道:"好哇。"他笑着说:"北京安稳,全国就好。"这句话一说出来,我们才明白他前面的话,不是随便问的。每个人都为之动容,在座的全国商业劳动模范施琦更是感动不已,没想到僻远的丽江,质朴的少数民族农民,竟具有这样的胸怀和见识。 朗月当空,银辉泻地。在这温馨的农家院里,我们邀和大伯一起联欢,他二话没说,取来二胡又唱又演,独唱,合唱,京剧,民歌......最让我触景生情的是他唱纳西族《节日歌》: "今天的太阳最温暖,今夜的月亮最明亮。我们的藏族同胞早就算好了,今年是最好的一年,我们的白族兄弟早就算好了,这个月是最好的一个月,纳西族祖先早就算好了,今晚恰恰是最好的一晚。祝愿娃娃都健康,祝愿老人都长寿。”这朴实的歌词,热乎乎贴在每个人的心头。(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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